一下午的排练让所有人都饥肠辘辘,几个男生便自告奋勇地跑下去买了熟食和啤酒提上来,招呼凌可她们一起填肚子。一群年轻人吵吵闹闹,酒足饭饱。王嫣然虽然没搭上什么话,但也被易成中途讲的几个冷笑话给逗得前俯后仰的,惹得众人也跟着笑起来,说她笑点很低。
傍晚的顶楼,天色慢慢暗了下来,时不时一阵凉风徐徐吹过。凌可站在露台边上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啤酒。
“我没想到你唱歌唱得这么好!”王嫣然走了过去,站在凌可旁边对她举起手中的听装啤酒。
“谢谢。”两人碰了碰杯,一饮而尽。
“特别是那首英文歌。”王嫣然眼神黯了黯,似乎隐忍了些许无奈。“让我想起一个人。”
“哦?”凌可挑了挑眉,“你喜欢的人?”
“恩,喜欢了很多年了。”王嫣然双手枕在栏杆上眺望着远处,缓缓而坚定地回答。
街对面的楼房开始亮起零零星星的灯光,显得清冷而孤寂。凌可静静看着王嫣然的侧脸,漆黑的眼睛波光流转。良久,她拿出包烟,撕开封口点了一支,反复深深地吸然后吐出。层层叠叠的烟圈袅袅上升,弥漫在夜空中渐渐消失不见。
“其实我家以前就住在这里。三儿他们家就在我们隔壁,小时候他细皮嫩肉的,长得像个小姑娘,老是被楼里的其他孩子欺负。有次我就帮着出手打了一架,后来他粘着我成天嚷嚷要当我小弟。”
凌可抖掉已经燃了大半截的烟灰,嘴角扬了扬。“那家伙过了好久才知道其实我是女孩子,结果郁闷了整整一个礼拜。”
王嫣然莞尔一笑,“确实是个不小的打击。”
凌可说,那一段日子是她最快乐的时光,每天放学回家妈妈都会烧好香喷喷的饭菜在等着她,周末一群孩子在空地上玩跳房子,滚铁圈,拿着左轮的□□满大街的乱跑。
王嫣然俯下身,看到的却是荒凉的残垣断壁,红油漆画上的大大的拆字无比醒目。
“那你们家现在住哪儿?”
凌可的神情变得凝重,顿了顿,把那冒着烟的烟蒂熄灭了。然后不疾不徐地沉声道:“搬迁的前一年我妈生了场大病,老是咳嗽说胸部很痛,她瞒着我偷偷跑去小诊所输液打针,后来整个人都浮肿了还是不肯去医院说怕浪费钱。我硬是背着她去了趟医院,结果检查出来是肺癌晚期。当时医生叮嘱我,你妈妈想吃什么想要什么就尽量满足她,让她好好在家休息。没过几天,我妈就去世了。”
王嫣然望着她,有些呆了。父母英年早逝,是一件多么悲痛的事。她连想都不敢去想。
“我妈不在了,我早就没有家了。”
她脸色显得相当苍白,嘴唇轻颤着,似乎竭力在抑制情绪上的激动,眼里也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雾气。
“···对不起···”王嫣然看着她这样,只觉得也跟着心疼得厉害。
凌可转身轻轻抱住王嫣然,喃喃地说:“不要说对不起,说对不起的应该是我才对。今天陪了我一下午还要莫名其妙听我讲一堆废话。”
王嫣然僵在那里,手足无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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