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离开（第1页）

Chapter3

闭着双眼，蜷缩在被窝里两天。我一直没睡，一直没醒。生命似乎在一种肉眼能看到的速度下流逝。我没有恸哭，也没有悲哀。眼前是大量交错重叠的画面，画面中不停闪现2个男人的脸。我的，项梁的，还有长着项梁的面孔的乔克。都是很幸福的画面，我是真得很满足。

之后所有的画面被不知名的外力抨击成碎片，我以最大的意志迅速拼凑成一幅：我16岁那年生日，项梁第一次吻了我的嘴唇，有些害羞的对我说：“我喜欢你，沐笙。”

画面突然变暗，再像玻璃一样碎掉，我伸手去抓，手上全是鲜血。突然间全身剧烈疼痛起来，碎片渐渐消失，我握紧手上最后一块，刺向自己的胸口，血液迸溅出来……在没有他的十几年里，我第一次哭了出来。

长久的静谧。我像只小船在黑暗里像河里摇摆起伏。有一种错觉，仿佛回到婴儿时代，在母亲的怀抱中静静趴着，温暖的体温包围着我，空气中弥散着食物的香气。

头顶有冰凉湿润的东西敷着，我醒过来，看到了乔克。我们互相看着对方，谁也没有开口打破这一室的寂寞。我无力地抬起手，拿下头上的毛巾，继而又闭上眼睛。我听到有沙哑刺耳的声音从我的口中发出，我说：‘如果我不在了，把我埋在人鱼铜像附近吧。’

久未得到回应，我睁开眼睛，乔克背对着我站在医院的窗台前，窗外的草地上有很多安安静静的病人。正午刺眼的阳光大片笼罩他高大的身影。侧脸的睫毛微微颤动，像一个孤独无助的孩子。有一瞬间，我似乎看到了十年前的自己。而如今的我是一个尚未泯灭良知的恶魔，乔克跟我在一起注定要受到伤害。人之将死，我又怎么忍心再去利用他的爱情。

乔克是天使，所以我永远可以不用在乎他的情绪，这也是我必须做到的。否则，我又该如何完整地保留我跟项梁在一起的感觉呢？乔克开始沉默，除了每日照料不会多看我一眼，也从不说话。他的悲伤我看到了，他的真心我感受到了，但我不愿接受。这一生我是注定要对不起乔克了。

因为我不会背叛项梁，不会背叛我们的爱情。

于是，我在乔克不在家的某天，又背起行李悄悄离开了。

坐上回国的航班。

起飞前发了最后一条简讯：不要等我。

然后我把SIM卡仍在了飞机的跑道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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